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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光杀人案调查三:“警察逼我承认参与杀人”
2014年12月09日 08:52  来源:海南特区报分享

  记者采访与黄家光同案的黄家鹏、黄世胜时,都称黄家光是无罪的。今年9月份,同案的另四名案犯也已经归案。援助黄家光的律师已经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递交申诉状,并提交了证明黄家光无罪的证据36份,此案有望大白于天下。

  案件当事人讲述事件真相

  杀人案另外4案犯今年9月1日归案,此案有望不久大白于天下

  -对话罪犯黄家光“警察逼我承认参与杀人”

  黄家光从抓获到审判直至服刑期间,都称自己是无罪的,但他却在警方的侦查期间,多次作了有罪的供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记:“你向本报来信称自己并没有杀人,是被冤枉的?有什么证据?”

  答:“我确实没有参与杀人,案发当天我正在澄迈县永发镇儒林小学对面吴女不安家搞建筑,同去的人有黄家英、黄举山、曾代和、曾庆保等人,他们可以为我作证。”

  记:“你没杀人,与你同案的黄家鹏、黄世胜怎么会指认你杀人?”

  答:“可能是我曾经说出是他们参与作案和带了警察去抓他们的缘故。因为该案发生后,村子里议论纷纷,很多人都说是黄家鹏他们将黄恒勇打死的,我也听说了这件事。我在1996年农历正月二十七被东山派出所民警因为此案而抓走,在他们的逼迫下,我只好带着警察去抓他们。虽然没有抓到,他们却怀恨在心。”

  记:“那你自己怎么也承认参与作案?”

  答:“那是警方刑讯逼供所致。第一次被抓时,警方虽然将我在派出所的楼梯脚下铐了一星期,每天凌晨时都会被毒打,但我拒不承认。1996年农历五月初四,警方将我带走,并关押了6个月,我也没有说自己参与了杀人。1998年5月,我被琼山市刑警队第三次拘留。被抓的当天,办案民警就将我带到红明农场,将我吊在门框上,脚尖仅能碰到地面,棍子、凳子朝我身上乱砸。我被多次打得昏死过去,以致琼山看守所害怕出人命而拒绝接收我。在审问的过程中,办案人员多次诱供我。他们说“打你打得多了,再打也不好意思。你不想再受折磨,我们也想早日结,你就照我们的说了吧。不说你去杀人也可以,就说你跟着别人去围观。当围观的群众有什么罪,你一说我们就结案,你也就可以回家了。于是,我就照着警察所说的,在供述上签了字。没想到他们这是陷阱,我被一步一步逼得违心诬陷了自己。”

  -对话黄世胜“黄家光没有参与作案”

  记者(以下简称记):“你是什么时候刑满释放的?”

  黄世胜(以下简称黄):“我是在2005年9月1日被释放的,当时法院判了我8年,后来减了一年零十一个月的刑。”

  记:“你认识黄家光吗?”

  黄:“认识,我和他是同一个村里的人。”

  记:“在黄恒勇案件前后,你与黄家光有没有矛盾?”

  黄:“我们两人之间从没有什么矛盾。”

  记:“1994年7月5日下午,你们村的青年将黄恒勇追赶到美文坡村,将黄恒勇殴打致死,当时有谁参与了此案?”

  黄:“这么多年了我实在记不清有谁了,我只知道我与黄家鹏参与了追赶。”

  记:“黄家光是否参与了作案?”

  黄:“黄家光没有参与作案。”

  记:“你为什么供述黄家光参与此案?”

  黄:“公安机关逼供,因为是集体作案,找不到凶手,公安人员什么样人都抓去打,连学生都抓进去打,因为受不了他们的殴打就承认了,也供述黄家光参与了此案。”

  记:“你刚才说公安人员的逼供使你违心地供述黄家光参与作案,现在问你,你们村那么多青年为什么都供述黄家光参与此案?”

  黄:“公安机关的人让我说黄家光参与了作案,他们说黄家光已先承认了。”

  记:“你怎么知道黄家光先承认了?”

  黄:“公安人员说的,他们拿黄家光的笔录读给我听。”

  记:“你当时的供述使一个人遭受牢狱之苦,至今仍在申诉之中,你心里有什么感受?”

  黄:“当时什么也顾不得了,只要不挨打就行了,现在觉得对不起他,但也没有办法救他。”

  -对话罪犯黄家鹏“是我气火时才指认他”

  记:“你何年何月因何事被判刑?”

  黄:“大约1994年7月,哩噉村的黄恒勇又进村闹事,我们村青年气愤极了,把他打了一顿,没想到他死了,所以被判刑。”

  记:“你是因何罪名,被判刑,判了几年?”

  黄:“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我死缓。”

  记:“你认识黄家光吗?”

  黄:“认识他,我们是一个村的。”

  记:“案发时他也和你们一起追打黄恒勇吗?”

  黄:“不是,他没有参与追打黄恒勇,发案时他在永发镇打工。”

  记:“他没有参与为什么被判刑?”

  黄:“当时公安机关怀疑他,把他关了六个月,他供述我们十几个人有的参加,有的不参加,后来我们知道了很气火,所以就指了他也参与了,实际上他没有参与。”

  记:“你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

  黄:“服刑后我就感到很后悔,所以在监狱中主动为黄家光的无罪写了书面证词。看到他申诉几年都没有结果后,我更加觉得良心上过不去。”

  -法律援助5律师代理“冤案”申诉

  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接到黄家光在三亚监狱发出的求助信后,于9月21日派出5位律师赶赴三亚监狱,在听取黄家光本人及三亚监狱的有关情况介绍后,当场与黄家光签订了为其提供法律援助、代理其申诉的协议。就黄家光一案在一、二审的法律问题,记者采访了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主任刘晰,她向记者详尽介绍了此案的几大问题所在。

  证人证词自相矛盾

  黄家光供述与证人证言均有大量明显相反的矛盾证据,法庭判决在不具有排他性的情况下片面采用对黄家光不利的证据,是典型的有罪推定,违反无罪推定原则。在所有的证据中,关于案件的起因说法不一;关于黄家光使用凶器说法不一;关于黄家光开始追打黄恒勇的时间说法不一;关于殴打黄恒勇的人员说法不一。不能认定黄家光犯故意杀人罪。

  检、法违规采用证据

  在案卷中本身就存在着证明黄家光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1997年10月23日曾代和证言,1997年7月4日曾庆保证言,1997年6月24日黄家光的供述,1997年6月9日黄家鹏供述,都说黄家光在外打工。诉讼程序中,黄家光因生活困难未委托辩护人,法院也没有为黄家光指定辩护人,剥夺了黄家光应享有的辩护权。

  违反了法庭中立的司法原则

  1996年3月、1996年5月黄家光两次被传唤,1998年5月1日被刑拘,黄家光在没有参与犯罪的情况下多次供述自己杀人,开庭时喊冤称有罪供述是被刑讯逼供。两级人民法院在对黄家光定罪量刑时,没有依法调查和排除刑讯逼供,采信了被告人的有罪供述,违反了法庭中立的司法原则。

  -后记此案有望大白于天下

  就在黄世胜今年9月1日被刑满释放的那天夜里,海口警方估计到此案的其他案犯会同黄世胜一同喝酒庆祝,紧急部署了抓捕计划,当天夜里将案犯黄世兴、黄家烈抓捕归案。迫于警方的压力,另两名案犯黄世东、黄世远投案自首。他们的归案对于黄家光的申诉案来说,有一定的促进作用。

  对此案进行法律援助的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的5名律师,经过充分准备后,已经于2005年10月28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递交申诉状,并向海南省高院提交了证明黄家光无罪的证据36份,黄家光案件已启动申诉程序。相信,此案有望大白于天下。(记者凌利生汪德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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