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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剧《春之祭》:在冬天里祈望春天
2020年12月21日 14:50  来源:海南日报 
《春之祭》剧照。赵军 摄
《春之祭》剧照。赵军 摄

  海南日报记者 习霁鸿 实习生 陈燕

  这个冬天,岁末,在海口湾演艺中心,由国家一级演员杨丽萍担任总编导、奥斯卡“最佳艺术指导”奖项获得者叶锦添担任艺术总监、著名作曲家何训田担任音乐总监的经典现代舞剧《春之祭》,用一把绚烂的火花开启椰城新一季艺术的春天,同时,也在海口为他们此轮的巡演画上圆满句号。

  在不平凡的2020年的“尾巴”,椰城人和大师们一起,在冬天里祈望暖春,在涅槃中感悟生命。

《春之祭》中有涅槃重生的力量。受访者供图

  百年经典

  到今年为止,由美籍俄罗斯作曲家斯特拉文斯基创作的舞剧《春之祭》已经超百岁了。何谓“春之祭”?斯特拉文斯基在自己的自传中写道:“年老的智者们围成一圈席地而坐,眼看一名少女独自跳舞直到死去,他们要把她作为献礼告慰春神”。

  自1913年首演以来,《春之祭》就以其独特的风格被视为现代舞的开山鼻祖、现代舞大师的试金石,无数舞者尝试“攀登”这座高峰,其中不乏皮娜·鲍什这样享誉世界的舞蹈艺术家。而交响曲《春之祭》也被英国古典音乐杂志(《Classical CD Magazine》)评选为对西方音乐历史影响最大的50部作品之首。

  身为中国的优秀舞蹈艺术家,2016年,杨丽萍也站在了《春之祭》的“山脚”下。那一年,杨丽萍受英国伦敦Sadler’s Wells剧院和上海国际艺术节委约,重新演绎《春之祭》,这也是杨丽萍继《十面埋伏》后的第二部现代舞剧。

  全世界400多个版本在前,杨丽萍心里既满怀兴奋又诚惶诚恐,“随着开始考虑创作基于东方理念的《春之祭》时,我内心的一些想法油然而生。可能是这个创作涉及的三个主题——传统文化、自然和舞蹈,离我的心如此之近,我的创作冲动无法抵挡。”

  基于东方理念的《春之祭》该是什么样?杨丽萍从中国人脚下的土地找答案。她说:“守望传承我们的民族文化是我的幸运。这一次尽管是重新诠释世界经典,与西方艺术对话,但我更希望用东方美学去进行新的演绎,把我们民族的魂融入这个题材。”

  文学总监梁戈逻在自己的手记中写道:“这就是我们认为艺术创作的价值——当然有风险,当然是冒险,但我们在从无到有地创造全新的东西,创造可能被时间铭记的东西。”而他认为,杨丽萍的版本打破了目前主流现代舞的趋势——极简主义,“艺术生态需要多样性,这也是杨丽萍版本《春之祭》的价值之所在。”

  东方诠释

  历经2年的打磨,最终,有别于传统的《春之祭》,杨丽萍的版本以“祭祀”为内核,提出颇具东方特色的“轮回”概念,描绘生命从生、到死、再到重生的循环,讲述了另一个献祭的故事:“神”因为有了悲悯之心,自愿坠入红尘,历经万千,变成了“人”;“人”因为有了觉悟之意,甘愿奉献,无畏牺牲,又从卑微的“人”变成了“神”。杨丽萍告诉海南日报记者,在过去的版本中,女孩被迫献出生命,对献祭充满恐惧,但在这个版本中,女孩则是为了族人主动献出自己的生命,最终又涅槃重生。

  正如国内知名网站“豆瓣”所说,杨丽萍版本的《春之祭》与众不同,她开启了解读原著的另外一个思路:不再只是被动献祭,而是主动牺牲。要想获得美好丰盛的“春天”,必然要有灵魂的觉悟,必然要穿越幻象,必然要经历痛苦,而后,才能脱胎换骨,才能涅槃重生。

  一个个神秘符号贯穿始终,出现了大量有别于西方主流现代舞的舞蹈语汇,充满了东方神韵。在现代舞蹈的基础之上,杨丽萍又加入了大量的藏文化元素:不断行走的喇嘛、堆砌成山的六字箴言,狮子暗喻权力、旧有的世界、不可侵犯的规则;女人是受难者、觉醒者、重生者;祭师象征着冷漠无情的压迫者;孔雀代表重生、未来和希望。

  杨式《春之祭》效果如何?也许我们可以从观众的视角一窥究竟。微博网友安闲静雅评价:众多版本的改变基本没有跳脱原作中对春天的礼赞、生命的渴望与献祭的呈现。杨丽萍版《春之祭》则保留原作的故事脉络,取神秘感之形似,是由两股东西方原始力量生发出的极具中国古代民族及宗教特色的舞蹈剧场。

  这样的评价与杨丽萍坚持根植东方文化不无关系。她总是强调:“很多人忘记了自己拥有什么。我们需要低下头来,尊重自己的文化,寻找到那颗种子,发芽、成才,找到非常美好的身体语言与表达,艺术才不会空泛,走到哪里都能够进行沟通。”

  大师荟萃

  为了《春之祭》,精益求精的杨丽萍邀请到了叶锦添与何训田助阵。

  在影视领域耕耘数十年,对于曾担任过《卧虎藏龙》《胭脂扣》《夜宴》等一众优秀作品美术指导的叶锦添而言,他早已形成了具有独特风格的叶式审美。即使是在舞剧的一方小舞台上,他的艺术理念也足以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春之祭》的舞台上,光是灯就有超130种之多,呈现出宇宙和地球两个世界。与以往版本以灰、白、黑、红为舞台主色调不同,叶锦添运用了极具东方古典风情的朱红、漆黑、古兰、土黄,浓烈的色块诠释了“新东方主义美学”。同时,又融入了藏族文化多种意象:狮子、祭司、垂坠在藏式面具的流苏、镶嵌在度母光环上的宝石、铺满地面的六字真言……

  其中的美学理念诚如叶锦添所言:“我们会做一个世界上没有的东西,做一些《春之祭》以外的东西,但可以涵盖《春之祭》,讲述人和天的关系,在东方的精神源头里,去理解牺牲和重生。”

  至于音乐,在何训田的操刀下,同样强烈区别于过去所有版本的《春之祭》。

  斯特拉文斯基的《春之祭》原曲时长38分钟,至少女因献祭而死为止。杨丽萍又增加了“万物生”“摧毁”“涅槃重生”“轮回”等章节,并邀请何训田将余下部分的音乐补齐。因此,杨丽萍版本的《春之祭》分为三个部分,中间部分为斯特拉文斯基的原曲,头和尾则是何训田的重新创作。针对原曲中阴郁的立陶宛民间曲调,何训田在补充的部分也应用了大量的中国民乐,长笛则悠扬空灵,钟鼓则声势浩荡。中式音乐与西方音乐巧妙衔接,最终融合成75分钟的全新版本。

  优秀的作品离不开演员的呈现。杨丽萍版的《春之祭》汇聚了扮演大祭司的朱凤伟,以及扮演13个度母化身的金花、水月、李一朦等众多优秀青年演员。对于这些优秀的后辈们,杨丽萍还有一个有趣的设定:“谁会跳今晚的选择之舞,没有人知道,因为我没有设定;谁会跳今晚的选择之舞,其实每个人又都知道,因为,只有跳得最尽情、跳得最忘我、跳得最疯狂的那一个,才有资格献祭给舞台之神、艺术之神。”

编辑:符宇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