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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石上筑新生——澄迈那雅村:一份走向联合国的传统村落活化答卷
2026年11月16日 16:15 来源:澄迈新闻微信公众号

  伊斯坦布尔,4月的晚风穿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与国际建筑师协会共同举办的全球可持续建筑奖颁奖典礼上,一张来自中国海南澄迈永发镇那雅村的影像,呈现在世界评委面前。建筑师叶曼与她的 “那雅村传统村落保护利用活化项目”,成为全球五个获奖项目之一。

  当掌声响起,很多人第一眼看见的,是椰林环绕、田洋铺展、火山石屋错落如画的乡土图景。但读懂这份奖项的分量,需要越过画面,看见图景背后一套扎根琼北热带土地、历经反复磨合的营造逻辑、治理机制与文化思考。这份来自澄迈的实践,回答了一个世界性难题:在现代化浪潮之下,古老村落如何避免两种宿命 —— 要么被封存在时光里,变成仅供观赏的标本;要么被资本裹挟,在商业化改造中丢掉原生肌理与乡土主人。

  那雅村,扎根于琼北第四纪火山群。四百多年前,黄氏先祖自闽迁琼,择这片火山沃土落居。火山熔岩风化而成红壤,富含矿物质,滋养着连片田洋;坚硬的火山黑石,成为村民世代取用的建材,垒墙、铺路、围田。村中标志性的 “十柱屋”,以菠萝蜜原木为骨架,火山石砌筑墙体,青瓦覆顶,是琼北先民适应台风、湿热气候的生存智慧。水渠穿村,古井润田,前榕后布、枇杷绕宅,农耕秩序与自然生态在此共生了数百年。

  和国内许许多多传统村落一样,那雅也曾深陷空心化困局。城镇化的洪流之中,年轻人外出求学务工,老屋慢慢空置。热带多雨高湿,白蚁侵蚀、墙体风化、石缝渗水,不少十柱屋梁柱朽坏、石墙开裂,一步步走向坍塌。房屋产权细碎分散,一户多宅、权属交错,修缮资金筹措困难;基础设施老化,污水、排涝、通信跟不上现代生活需求。一边是村民想改善居住条件,一边是老屋保护缺少可行路径。守,房子留不住;拆,文脉就此消散。这是摆在村集体、镇党委政府面前一道长久无解的考题。

  很长一段时间里,传统村落改造流行两种路径。一种是大拆大建,推倒旧房新建仿古建筑,视觉上仿古,却切断了村落原生的建造脉络;另一种是简单包装,引入大规模文旅开发,原住民被迁走,村落沦为打卡景点,热闹是短暂的,乡土社会结构随之瓦解。那雅的探索,从一开始就跳出了这两条老路,核心思路是微创介入、骨骼置入、低冲击开发。

  “骨骼置入术”,不是一句美学概念,而是适配海南特殊气候与火山石民居的工程解法。

  项目团队没有把火山石墙体推倒重来,而是先测绘、建档、编号,对每一块石头、每一根木构件记录溯源。结构尚完好的十柱屋,保留完整石墙、木柱格局,只做内部修缮,同步布设光纤、传感设施,让古屋接入现代智慧系统,原住民可以继续居住。对于墙体开裂、木构衰败、濒临坍塌的老屋,则采用模数化装配式木构作为 “新骨骼”,小心翼翼嵌入原有火山石墙体之间。新旧之间留出空隙,引风、纳光、植草木。外来的木构不取代老石墙,而是支撑、托举古老建筑,让残损的民居重新获得结构安全。空隙里长出本土植物,石与木、古与今、建筑与自然,彼此相容。

  热带乡村的营造,水是命脉。那雅团队梳理村落古水系,修复三口古井,依托天然地下水打造微型生态湿地。按照 “林 — 巷 — 井 — 塘 — 田” 的原生脉络,疏通五条巷道雨水廊道,理顺台风季径流通道,让雨水有序汇入鱼塘,实现自然调蓄。景观营建拒绝名贵外来观赏苗木,延续村落流传已久的植树格局,以果树、可食用乡土植物为主,选用 120 余种本土物种,挂牌科普。一座古村,同时成为一座开放的热带乡土植物园。公共空间 “那雅客厅”,取材于循环阳光板,延续海南人树下纳凉的生活习惯,不追求宏大形制,只为给村民、新住民提供一处通风遮雨、自在相聚的场所。

  建筑技术是外壳,最难、也最有价值的内核,是人的共建。

  乡村振兴的主体永远是农民。改造之初,疑虑是普遍的。老村民担心外来团队改造之后,老屋不再属于自己,租金低廉、收益无保障,最终自己被赶出世代居住的村庄。镇、村两级持续组织议事协商,把产权、收益、运营边界摆在台面上反复沟通。项目确立清晰的权责框架:房屋权属不变,以租赁、合作运营模式开发,民宿、研学、文创产生的收益,按约定比例在村民、村集体、运营团队之间分配。村集体持续参与监督,守住乡土的自主权。

  共识慢慢凝聚,古老村落迎来双向的人群流动。老村民选择留下来,守住田洋、宗族习俗与乡土记忆;一批新村民陆续扎根于此 —— 木构建筑师、生态景观师、国际艺术驻地创作者、社区营造者、文旅运营人。他们不是过客式打卡,而是长期在地生活,参与农耕、参与村落议事、参与日常共建。新老居民之间,有磨合,有理解,慢慢形成新的社群秩序。村落不再只是单一农耕生产空间,生长出旅居、创作、研学、社区社交的复合功能。空间的更新,最终完成生活方式的转译。

  这份生长,恰好契合全球可持续建筑奖对 “可持续” 的三重定义:生态可持续、文化可持续、社会可持续。生态上,就地取材、低碳建造、自然雨洪系统,尊重热带海岛的生态本底;文化上,不抹平火山石民居、十柱营造技艺、田洋农耕文化、黄氏宗族谱系,让本土文化没有被改造稀释;社会上,构建一套可以自我运转的社群与收益机制,村落摆脱 “靠外部持续输血才能维持热度” 的困境,具备长期自我存续的能力。

  站在海南自贸港封关运作一周年的时代坐标上审视那雅实践,它的意义早已超越一座古村修缮本身。自贸港的开放,不只是口岸通关、产业经贸的制度型开放,更包含文明对话、文化叙事的双向开放。那雅村以一套契合国际评审共识的可持续营造体系,把琼北火山文化、田洋农耕文明转化为能够和世界对话的乡土语言,成为自贸港本土文化对外展示、国际创作者向内扎根的微型文化枢纽。依托封关之后跨境人才、学术交流、艺术往来更加便利的条件,这里可以持续承接国际建筑、生态、人文领域的驻地交流活动,让古老乡土成为自贸港讲好中国故事、海南故事的鲜活载体。它也印证了,自贸港现代化建设不是单向的城区扩张,城乡可以互补共生:县城承载产业集聚与人口主阵地,古村落保留地域根脉、承载多元生活方式,共同构成澄迈高质量发展、面向全球开放的完整格局。

  放到更大的坐标系里看,那雅的价值,是澄迈乃至琼北火山文化带上的一次当代实践。

  澄迈紧邻海口,处在海口都市圈辐射范围之内。全县正在推进以金江县城为核心的新型城镇化,走 “县城集聚、特色村落点状活化” 的路径。那雅不是孤立的文旅样板,是这一发展格局里重要的一环。它证明:城镇化不等于所有人口都向县城集中,一部分古村落可以走差异化活化道路,保留乡土空间,承载多元生活方式,和县城形成互补。同时,它也是海南自贸港文化开放叙事的一个载体。自贸港面向世界,不仅有现代化园区、港口、物流枢纽,也有扎根乡土、获得国际认可的本土文化样本。它和澄迈通潮阁、福山咖啡、中兴古窑、济公山、白石岭文脉一脉相连,共同构筑琼北独有的文化谱系。

  高光时刻过后,冷静的思考同样必要。获奖是一个起点,不是终点。

  摆在那雅面前的考题,也是所有活化村落共同的考验:依靠民宿、艺术驻地、研学的模式,如何构建稳定可持续的现金流?如何把握商业化尺度,防止热度褪去之后重归沉寂?如何控制开发强度,守住火山村落的安静底色,避免沦为流量网红村?这套 “骨骼置入” 的微创模式,能不能在澄迈其他传统村落复制,复制的前置条件是什么?产权细碎、资金投入周期长、专业人才稀缺,这些普遍性瓶颈,又该依靠哪些政策工具去破解?

  这些追问,恰恰是那雅区别于普通网红村落报道的深度所在。它的价值,不在于造出一处拍照好看的风景,而在于提供一套可研讨、可借鉴、可反思的本土方案。

  火山黑石沉默无言,田洋四季轮转。四百多年前,先民来到这里,顺应火山大地,建造居所、耕耘土地;今天,一群共建者怀着敬畏之心,以温和的方式为老屋接续骨骼,让古老村落重新长出生机。

  那雅的故事告诉我们:传统村落保护,不是把乡土封存进博物馆。真正的永续,是给古老的载体一副适配时代的骨架,让原住民留得住、新村民进得来,让田洋依旧、烟火不息,让乡土文化,在当代世界里,拥有持续生长的力量。

  火山石上的新生,是澄迈献给乡土振兴的一份答卷,也是海南乡土,递向世界的一封温柔来信。

以微创营造,护乡土长生

评那雅村斩获全球可持续建筑奖

  一块火山黑石,承载着琼北大地数万年的地质记忆;一座四百载古村,在海南自贸港封关运作一周年的时代节点,交出了一份走向世界的乡土振兴答卷。澄迈永发镇那雅村传统村落保护利用活化项目,斩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与国际建筑师协会联合颁发的全球可持续建筑奖。这份荣誉,不止是对一座村落改造美学的肯定,更是封关之后,海南探索高水平制度型开放、讲好中国故事海南篇章的生动样本。

  封关不是封岛,开放也不止是货流、资金、人员的跨境流通。自贸港面向世界,既要有园区、港口、产业通道的硬核开放,同样需要能够和国际对话、承载本土根脉的文化载体。那雅村的价值,正是在这样的坐标系里凸显出来:它用一套符合国际共识的可持续营造语言,把琼北火山民居、田洋农耕文化,转化为可被全球理解、认可的中国乡土实践,成为自贸港人文对外交流的窗口。

  长久以来,传统村落保护常常陷入两难困境。要么把古民居当作标本封存,只可远观、不可安居,村落失去鲜活的烟火;要么借开发之名大拆大建,原住民迁出、乡土肌理消解,古村沦为流量打卡的布景。那雅村的可贵,在于跳出了二元对立的老路,以 “骨骼置入术” 的温柔营造,探索出第三条道路:保护不是冻结历史,更新不是推倒重来。

  所谓 “骨骼置入”,核心是低冲击、微介入。建设者敬畏火山石墙体、菠萝蜜木构的原生格局,不轻易拆改老屋本体,只以装配式木构为残损老屋接续支撑的骨架。新旧共生的缝隙之间,引清风、纳天光、植草木,让老建筑适配热带风雨,同时容纳现代生活。从 “林巷井塘田” 的雨洪生态系统,到就地选用百余种乡土植物;从延续 “前榕后布中枇杷” 的古村植栽传统,到通透开放的那雅客厅,整套方案根植于琼北火山地域的自然禀赋,把生态可持续、文化可持续、社会可持续落到一砖一石、一草一木之间,精准契合这一国际奖项的评价标准。

  建筑是载体,人,才是村落可持续的内核。空心化的病根,从来不止是老屋破败,更是乡土社群的消散。那雅实践的关键,是坚持村民主体,理顺产权约定、收益分配机制,打消村民顾虑,守住村集体的自主权。老村民安居故土,守望田洋与宗族记忆;新村民慕名而来,带着设计、艺术、运营的力量扎根共建。一留一进之间,重构了村落的社会纽带,农耕古村生长出旅居、研学、国际艺术驻地的复合功能。依托自贸港封关后的人才流动、跨境交流便利,这里可以持续承接国际建筑师、生态学者、文化创作者驻场,成为自贸港文化开放的微平台。

  放在澄迈新型城镇化布局中,它的示范意义更加清晰。县城集聚和古村活化不是相互排斥,而是互补共生。紧邻海口的区位优势,让那雅成为海口都市圈、琼北火山文化带上差异化的文化支点,印证:自贸港城镇化,不等于全部人口向城区集中,乡土空间同样可以承载多元生活方式、承载国际对话。

  获奖是高光,更是起点。封关之后,海南的文化开放之路,同样需要持续作答商业化尺度、长期造血、人才供给的考题。那雅的启示清晰而坚定:最好的保护,是让古村继续生长。以匠心为骨、以民生为本、以永续为要,在自贸港开放的大格局下守护乡土文脉,让火山田洋里的中国乡土故事,从容走向世界。

  来源:中共澄迈县委宣传部

编辑:陈少婷